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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真空产品技术] 我的乡村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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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坛元老

发表于 2019-07-12 06:03:08 |显示全部楼层

我的乡村生活复方白芷酊
  

  我的乡村生活

  ——絮雨

  

  

  种

    

    

  有文章把种子的力量夸上天了,仿佛给种子一个支点,它们也能撬起地球。事实上,搁在瑶村,大多数种子是柔弱的,得小心侍弄,才会如期长出芽儿来。记忆中,瑶村只有桃李二种有些蛮力,那么厚的壳,用牙咬都咬不动,但把它们埋在地里,等到开春,它们竟能破壳而出,伸出芽儿来。就好像是动画片里的葫芦娃,一个个没灾没病,力大无穷,而瑶村的其他种子则像是养在深宫里的柔弱公主,得百般呵护才是。一不小心,它说死就死了,丰收也就无望。所以育种在四季的农事中,算得上是重中之重。每一个育种能人也是瑶村最好的农把式。

    

    

  父亲的谷种育得不错。二月天气还寒,育种就得开始。父亲把灶背屋的一个角落作为育种之地。先是把谷种用冷水泡泡,冬眠的谷种大概就一个激灵醒了。再用温水将它们浇浇,浇得浑身燥热,一粒粒就有思春的意念了。然后把它们分门别类一袋袋放在灶背屋的角落,底下垫着薄膜纸,再垫稻草、棉絮,谷种放在核心,上面依次再盖棉絮、稻草、薄膜纸。这些,瑶村的农人大概都是这么做的吧?关键在乎感觉,要根据谷种的变化和日常温度,决定每天浇几次温水,是保温还是散热。父亲的感觉往往奇准,我们都听他的。在那个黑暗的角落,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,仿佛摸透了所有谷种的心思和脾性。也真怪,每年瑶村的谷种还真数我家育得最好。好不好,也不是一句话说了算,你随便抓一把谷种,如果发芽率十有八九,算很不错了,那一般是我家的。别人家的大多是十有六七,或十有四五。有些人瞎折腾,过了一二十天,连半颗种子也不见发芽,那一筐筐谷种弄得臭不可闻,全坏了。所以二月的瑶村,父亲往往好忙,他被请到这家那家去看谷种,父亲只看一眼,或抓一把谷子嗅嗅,就能指出其要害之所在。或说干了,或说湿了。

    

    

  有时父亲也会气咻咻地骂:狗日的你哪是育种呀,你是把它当过年的肥猪了,拿这么热的水去烫,还不把它给烫死?人家听了父亲的话,就一脸的羞怍。也有时父亲会摇摇头说:都臭成这样了,你还指望它发芽?人家就会欲哭无泪地看着父亲,问怎么办?父亲说:怎么办?等着讨秧吧!别看父亲牛皮哄哄,有一年春天我家也尝够了讨秧之苦。那年父亲因一次贪杯,会错了谷种之意,把谷种全给折腾坏了。离插秧还早,母亲和他就出去四处挂钩,要人家到时把剩下的秧给我们。这事摊在一般人身上,也不是什么丑事。但对父亲不同,别人一看是我父亲,就会说:听说瑶村就数你的种育得好,怎么,今年也缺秧啦?父亲听了这话,脸红耳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等到插秧了,我们一家人先要帮着别人忙活,父亲犁田耙田,我和小妹扯秧,母亲莳田,一家人整个儿都做了别人的短工,等别人把田全部插满了,剩下的那一点点秧才是我们的。

    

  帮了这家帮那家,把一家人折腾得够呛。到最后,还是有一丘田因为没秧,只能留着种麻种豆了。一家人那个怨气呀!父亲把酒碗一摔,说:你们只是累而已,我可把八辈子脸都丢光了!父亲后来再不喝酒了治疗白癜风去哪里最好。育完谷种,就得上坡种豆。豆种可算最好育的了,不管什么豆,在水里泡一泡,然后一溜儿挖好沟,把豆种撒下去,用土掩了就行。不好育的是红薯、蒜种、芋头。都是很奇怪的育法,把它们半截埋在土里,半截露在外面。上面稍稍掩些稻秸茅草什么的。红薯的芽是越多越好,芋头的芽呢,就只保留一个。外婆育芋苗有妙法,她不像别人把芋头埋在土里,她把芋头埋在沙里。她也敢把芋头一刀两断,而且两截都用做育苗,这对别人来说,万难。父亲就非常佩服她这一招。有一年父亲依葫芦画瓢,结果下半截全烂在沙里了,上半截的成功率也只有三四成。

    

    

  耘

    

    

  一年中,最先除的是稗白癜风会传染草。秧苗长出来后,残存在秧田里的稗子随之发芽,间在秧苗之中,需慧眼识别。初生的稗苗与秧苗,只有细微的差别,不细辨,几乎难以觉察。我好像天生就是种田的料,六岁能除稗。而别人家的孩子八九岁了,家长还不放心他们下田除稗。我妹妹长到十岁了,才马马虎虎能分清稗与秧,可一旦呆在田里久了,心思一恍惚,拔出来的又有一半是秧苗。父亲这时就要她滚到一边去。从六岁开始,我至少拔了近二十年的稗,但现在要我讲出秧苗与稗苗的区别,好像也难。这两者的区别真有点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打个比方吧,如果稗与秧都是女子,那么稗就长得妖媚一些。稗的叶子稍长稍细,稗的腰肢稍圆稍瘦,稗的绿也像是绸缎上的,高雅;而秧的绿则像是土染布上的,俗气。这些区别当然并不明显,要细察才能找出,好比只看一眼,就要从《红楼梦》的众丫头中找出独具韵味的晴雯来一样,是有难度的。如果不因功利,谁都会更喜欢灵秀的稗苗。但人是逐利的,只能留下“袭人”,而除去“晴雯”。

    

    

  小时候我没想这么多,但潜意识里还是不忍将这些嫩苗放在山坡上暴晒,或者丢进池塘喂鱼。我把我拔的稗苗,偷偷地找个水洼子,一行一行插秧般地种下了。这不能让父亲看见,父亲看见了准会骂:老子种秧你种稗!长大了一定是个败家子!稗的生命力非常强盛,无论怎么拔都拔不完。春季拔稗只是拔秧田里的稗苗,其他田里的稗种依然在土壤里沉睡,要等秧苗插下去后,它们才开始疯长。所以又得耘田了。耘田分初耘、二耘。初耘用手,二耘用脚。初耘时,苗还矮弱,一脚扫过去,怕将它扫倒,所以只好用手。田里多蓄些水,然后用手在秧行间挠抓,水面哗哗,像鸭吃食时那般响着,稗芽及其他杂草就被搅出来了,初耘过后,水面上漂浮着它们嫩白的细茎。这已是夏季,天多晴日,水已不再沁寒,下田没有春天那么寒冷了,春天拔稗,初下田时,就像有万箭齐齐扎在你的腿上,脚像踩在碴里,痛得你直抽凉气,非得要等到双腿麻木了,才会感觉舒服些。夏季耘田,最怕的是蚂蟥。这东西冬眠醒来,正饿得慌,哪有水响,就朝哪跑。

    

  不要多久,就会有四五条游过来,吸你的血,将你白嫩的小腿咬得满目疮夷,惨不忍睹。我妹妹有几次被蚂蟥咬得哇哇大哭。倒不是因为痛,而是因为怕。特别是那些又肥又大的母蚂蟥,真叫人既恶心又胆寒。那次妹妹乍见自己腿上附了这么六七条,突然像见了鬼似的嚎一声就爬上田埂。可爬上田埂后,还是不敢动手捉那些又肥又腻的家伙,急得大哭。我就哈哈大笑,爬上田埂,蹲下身将那些蚂蟥捉下来,抛到别人田里。这当然是属损人利己的行为,但在当时当地也只能如此了。因为上下四周全是梯田,而这东西的生命力又极强,你赤手空拳根本无法致它于死地,弄不好它还会缠在你的手上,半天也甩不开。好在下一次别人家耘田了,他们再把蚂蟥扔回来就是了。最恼火的是到了田中央,这时无论从哪个方向扔蚂蟥,都扔不出这丘水田。可捉着蚂蟥再去田边,又太浪费时间了,返回后,你甚至分不清自己耘到哪儿了。唉,只好能扔多远算多远了。而这东西又特灵敏,过不了十分钟,保证它又粘在你腿上了,真有点附骨之蛆的味道。当年我第一眼见附骨之蛆这个词时,头脑中想到的就是蚂蟥。

    

    

  邻家四姐妹,生得四朵花一样。她们也怕蚂蟥,但她们对付蚂蟥有高招。她们下田时,往往不捋裤角,而是用橡皮筋把裤口扎上,让裤角包着小腿在泥里水里扫,这样一来,蚂蟥也只能望腿呻叹了。但村人说脚又不是金子做的,被蚂蟥咬几口又有什么了不起?而裤子这样在泥水里扫,要不了几次,就会烂的,足见她们是些败家子。年轻的姑娘非常想仿效她们,只是不敢。四姐妹耘完田后,洗了脚,把裤角一捋,白花花的肉没有一点瑕疵,爱美的姑娘谁不羡慕呀?四姐妹后来都像我一样,泥腿子进城了。倒不是因为书读得好,而是都嫁了城里人。初耘过后一个月,站在田埂上看,就发现有些禾行间的草特别显著,一家人就互相取笑初耘时彼此是混水摸鱼。父亲最爱较真,偏偏他的记忆又好,就一五一十把初耘时的情形讲出来了,细一算,那些草茂的禾行多是我与妹妹的“手笔”。这时我与妹妹只能一脸羞红地站在那里,任父亲讥笑。二耘先要把田里的水放干,然后每人拄根拐杖,用脚在禾行间横扫,把杂草和稗苗扫倒在烂泥里。这本来是有章法的,脚先从哪行开始,又到哪行结束,最大限度地把杂草扫倒。父亲教过我几次,但我嫌呆板,没照他的法子做。效果自然要差些,但差些就差些吧,一项枯燥的工作还要一成不变地规矩化,那真叫人没法活了。

    

    

  二耘因为水少,蚂蟥没法及时游过来,泥腿就免了蚂蟥之灾。但二耘时,禾苗已有了狰狞之相,只要细看,每片禾叶都有细锯般的齿沿,人腿扫过时,禾叶就会在你的腿上一下一下地锯。散工之后,你爬上田埂,腿上横七竖八的伤痕非常明显。不会出血,只是微微的肿,微微的有一些红印。不痛,只痒,痒得你晚上睡不好觉,梦里你的双脚都会擦来擦去。隔些时日,脚上就会起些淡黄的水泡,然后溃烂。再慢慢结痂,变好。母亲说禾叶着呢,想要它长出这碗饭可不容易。日后做什么都好,就是别做农民了。痂刚掉,脚刚好,五月端午左右,禾苗开始抽穗,而那治疗白癜风去哪里最好些杂在禾蔸里的稗草也开始抽穗。杂在禾蔸里的稗草,抽穗时就高出禾苗老大一截。这时就得再次下田拔稗。我在散文《田垅上的婴儿》记叙的就是这时节农事的辛劳。再要提起,不免又会心酸。不过这时拔稗也有一件趣事:瑶村有个民俗,端午节那天把拔下来的稗草连根带泥往墙壁上扔,粘上了,就会保佑整个屋子一年都不生白蚁和其他虫子,还能避邪。端午节那天,我们小孩拔稗特别积极。把拔出来的稗草拖回村庄,然后一蔸一蔸朝自家墙上猛甩。啪嗒,啪嗒,激起泥巴四溅。很快,墙上就长满了绿色的尾巴。

    

  尾巴的根部则是一朵画都画不出的泥花。一时屋前屋后尽是些快乐的笑声和惊呼声。我们当然不管这种仪式能否保佑我们什么,我们要的就是当时当境的刺激。现在想来,我都还有些血沸的感觉呢。村庄本是土墙,连根带泥沾上稗草,也不觉得怎么丑,只是觉得滑稽,不免就要乐呵几天,清贫而辛劳的日子就这样如风般流过。地里除草又是另一番光景。陶氏有诗:种豆南山下,草盛豆苗稀。晨起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。这首诗有点像现在青年哥哥提倡的口语诗,几乎就是说明文。但我每读一次,心就忍不住颤一次。特别是那句草盛豆苗稀,一下子恢复了我有关瑶村的很多记忆。东坡那山叫芒棘山,我家的土地大多在那片山坡。春天把豆种播下了,几场雨水下来,豆发芽草也跟着发芽。到了初夏,就长成了郁郁青青的一片。这时初耘刚刚结束,再到地里去看,就几乎看不到豆苗了。草太茂盛了,把豆苗全给遮住了。一家人就选个晴日,早早起来,背着锄头,提着土箩去东坡锄草。这也是个细活儿,下锄时要十分小心,不然就连草带苗给薅倒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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